【第一卷】第6章 - 解藥

第6章 - 解藥

　　「告訴妳解藥的製作方法也行，只是材料不好收集，調製後也還需要測試，總共需要一兩年時間吧。」

　　瑪加身子一軟，癱倒在地，喃喃自語道：「那怎麼辦‧‧‧是我‧‧‧是我把聖加因拿給傑洛爾跟凱爾先生使用的，是我殺了他們‧‧‧我、我是殺人兇手，再也沒資格侍奉薩德大人了。」淚水滑過她蒼白面頰，滴落地上。

　　扎特看著瑪加樣子，心中既心疼又著急，忙問道：「賽西兒，妳真沒辦法嗎？用魔法什麼的‧‧‧我的生命什麼的，儘管用好了！」

　　

　　「可以啊‧‧‧用魔法把這些人體內殘留的毒素抽取出來，我做得到。」

　　聽見賽西兒說做得到，他心中大喜，卻見賽西兒不若平時笑容，默然走到旁邊桌上，拿起一罐水，冷言道：「如果把人類的生命，用水罐來比喻的話，一個健康的人就像這樣是滿水位的罐子。」賽西兒將手中水罐傾斜，倒出了五分之一的水，繼續說：「這個罐子是你，你知道少掉的部份去哪裡了嗎？監視者大人。」

　　扎特搖搖頭，反問道：「我知道妳使用魔法會消耗我的生命，在地下室放那個光球就用了五分之一那麼多嗎？」感覺自己的命似乎很廉價。

　　「那個光球，大概用了一滴水吧。你比常人少掉的那五分之一，是我這個身體。這個量剛好是可以維持我最低限度的行動，又不至於讓你太過虛弱的量。如果我使用魔法的話，就會再額外消耗這個罐子裡的水，普通的人類只要少於一半，就會開始神智不清，行動緩慢，容易生病。低於三分之一的話，就是瀕死。你覺得抽取這裡數百人體內毒素，需要用到多少水呢？」

　　賽西兒將水又倒掉一半，大約剩下三分之一左右。

　　扎特反笑道：「還有剩下嘛，看來沒問題！」

　　賽西兒道：「所以你打算放棄希望城囉？你忘了教皇要復活我最主要的目的了？」

　　扎特一怔，他倒是真的忘掉暗夜魔女被復活的主要目的了。支吾道：「是‧‧‧是啊！所以妳答應要拯救希望城了嗎？」

　　賽西兒嘴角彎起，深深笑道：「要救幾這百人，還是去殺十萬人，我怎樣也無所謂，反正消耗的是你的命。你可以不用顧慮我跟教皇間的交易，自己選一個如何？」

　　「死我一個人，真的救得了希望城嗎？」早上她明明還說他一個人命不夠用，需要另湊數百童男童女。

　　「要咒殺數十萬人，只用你一個確實不足。不過這邊不是滿地有現成的嗎？在這裡廣場畫一個魔力轉換陣，把這邊要死不活的傢伙獻祭，轉換成魔力集中到你身上。就算魔力純度不如純潔的孩子，但也夠用了吧。反正他們飲用了因草，跟廢人沒兩樣，再說‧‧‧現在救了他們，破城後也難逃一死，還不如榨乾這些人的剩餘價值。」

　　一口氣犧牲掉這裡所有人來拯救希望城？

　　扎特環伺週遭，躺在聖地院外廣場的傷患，他至少認識一半，幾乎都是平常認真工作，安分守己的好良民。他喃喃道：「這‧‧‧這‧‧‧我無法決定‧‧‧我不能幫他們決定‧‧‧」

　　在地上的瑪加忽道：「那我呢？把我的命轉換成魔力給扎特，用這些額外魔力就足夠抽取這些人體內毒素對吧？」

　　扎特抓著瑪加肩膀急道：「不可以！千萬別這樣瑪加！我不能失去妳！」

　　瑪加雙目空洞，失神地看著賽西兒，「我殺了傑洛爾跟凱爾，已經沒有資格侍奉光之神，該被榨乾剩餘價值的人是我！拜託妳了，暗夜魔女！我現在連一刻也活不下去，讓我解脫吧。」

　　「瑪加，這不是妳的錯，妳不該把所有責任擔在自己身上！」但不管扎特怎樣說，瑪加看起來意志堅決，毫無退讓之意。賽西兒見狀，輕笑幾聲道：「不愧是青梅竹馬，還真是搶著去死的二人組呢。」

　　她將手中的水罐扔給扎特，悠然道：「以前曾有個人類對我這麼說：『所有人都應該憑著自己意志過活，所以絕對無法原諒操控他人的妳』。被那個人打敗後，『因草』應該已經全部摧毀了才對‧‧‧怎會剩下這麼多呢？是誰保存了因草的種子，大規模種植然後販售呢，對於這種『控制他人』為目的藥品，為了什麼原因賣給誰呢？修女小姐，這麼多疑點妳不想知道嗎？」

　　瑪加一怔，她確實想知道，但又不想知道，只得低頭沉吟不語。賽西兒道：「經由聖地院改良後的聖加因，是妳發現另有止痛的奇效。至少妳減緩了大多數傷患痛苦不是嗎？事情或許沒妳想得那麼嚴重，先去把藥罐都收回來，嚴格控制飲用劑量。這才是當務之急吧？」

　　「是、是啊！」

　　修女瑪加全身一震，猶如大夢初醒。都忘了最重要的事情，既然聖加因有危險，就應該快點回收，而不是在那邊胡思亂想。「我去通知其他人，聖加因是危險藥物，需要謹慎使用。」她拉著裙角急急站起，朝另一位修女方向跑去。

　　「想不到妳還挺會說話的嘛，這次謝謝妳了。」見瑪加離去，扎特才鬆了口氣，站在賽西兒旁邊微笑道。

　　「其實我覺得她的方案是犧牲最少，救人最多的最佳選擇呢。」

　　「瑪加是我朋友，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？我可以死，但瑪加不能死。」

　　「哦，那你還要救希望城嗎？瑪加跟希望城，你要選誰呢，還是準備犧牲數百人性命，拯救數萬人呢？」

　　對賽西兒的問題，扎特陷入了沉思，過了許久才道：「希望城關係到光正教的存亡，區區百人生命與之相比微不足道。‧‧‧我們騎士團的教育，就是隨時要為了光之神奉獻自己性命，我想在騎士團內找到足夠自願者並不困難。」

　　「哦我懂了，只要能救希望城，犧牲多少人都沒關係，但不能犧牲小修女。嘻嘻，真是偉大的騎士情操呢。」

　　知道自己被取笑，扎特臉上一紅，反問道：「別再說我了，聊聊妳的事情吧。剛剛說到妳被一個人類打敗，那個人是誰啊？」

　　賽西兒斜眼看著他，壞壞地笑道：「‧‧‧你不覺得該回去多讀點書嗎？」

　　「呃‧‧‧」確實，打倒暗夜魔女的英雄事蹟，一定會紀錄在聖典上，他等於是問了廢話。

　　「別想探聽我的事啦，雖然你熟人朋友要你去管理處拿東西，但顯然那邊的修女也沒東西可給你，就別白跑這趟了‧‧‧要不要乾脆直接進去聖地院呢，說不定能找到調製聖加因的地方。」賽西兒說完，也沒確認扎特的意願，便拉著鏈子往聖地院門口走去。

　　「找製造聖加因的地方要做什麼？」

　　「我需要聖加因的完整配方，而且也想知道聖加因原本的用途。」

　　

　　看著賽西兒直直往前的背影，扎特小心翼翼不踩到地上傷患緊隨在後，困惑地說：「我不太懂妳的意思，妳覺得聖地院原本在做壞事？」

　　「到底是怎樣呢，是不是很有趣呢？」

　　聖地院的大門敞開，經常有修女與祭司在前庭走廊進進出出，每個人都是愁雲慘霧、憂心忡忡的表情。賽西兒道：「裡面為了救治傷患忙城一團，現在正是潛入好時機。」

　　扎特忽道：「我想算了吧，就算證明聖地院真的在做毒藥，我們又能怎辦？」

　　「救你的熟人朋友啊，嘻嘻。明明傑洛爾跟凱爾是被加雷頓攻擊而受傷，服用聖加因而死。但善良的小修女卻要因此一輩子活在罪惡感之中，這不是很可憐嗎？聖加因既然是一種毒藥，那應該就有相對應的『解藥』，直接找出解藥，不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嗎？」

　　「這‧‧‧」扎特心動了，如果能解救瑪加的話，他什麼都願意做！

　　這念頭在他腦裡一閃即逝，立刻被另個更巨大的想法壓過去，「不，不可以，私下調查聖地院，這舉動就是對神殿的懷疑，違背神的信條，我不可以背叛光之神薩德。這也算是違背騎士戒律，作為妳的監視者，我有職責不能讓妳進入聖地院。」

　　「哦‧‧‧」賽西兒瞥一眼聖地院內，輕嘆道：「那真可惜，只好放棄了。」

　　扎特道：「我有別的想法，妳跟我來吧。」

　　扎特私藏一罐聖加因，帶著賽西兒匆匆離開聖地院，走下彎曲山路，越過幾條街道，來到了一間花園小屋。院子裡種滿各種花草，瀰漫一股濃濃香草味道。

　　「這是希望城的草藥商，『烏魯婆婆』的居住，如果妳有配方的話，說不定她能夠直接做出解藥來。她老人家很關照我們孤兒院的孩子，也算是我們的恩人呢。」

　　扎特站在門外，叫喚了幾聲，過了許久，一名小孩從門內推開一條門縫，看見外面只有扎特與賽西兒二人，才怯生生地把門打開。門內站著一名穿短裙的瘦削少女，看來不過八、九歲年紀，頭髮零亂，右臉頰上有大片瘀青，左手手掌用繃帶包起。她頭放低低的，眼睛看著地上。

　　「吉兒，我是扎特哥哥，還記得我吧？請問烏魯婆婆在家嗎？」

　　叫做吉兒的女孩，一聽見烏魯婆婆四個字，一瞬間抬起頭，對上了扎特的視線。接著立刻猛烈搖頭，用力關上大門，躲回屋子裡面。

　　「喂！吉兒！吉兒？妳怎麼了，發生什麼事情了？」扎特慌忙地敲門，門後卻悄然無任何回應。

　　賽西兒微笑道：「這屋內的生命反應只有一個人，那個叫『烏魯婆婆』的人不在家，去哪裡了呢，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耶。」